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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觅格桑花


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后期,一首藏族歌曲《毛主席派来了好门巴》在各地广为传唱。这首歌的歌词是:“手捧格桑花,唱歌献哈达,一只雄鹰落在了草原啰,她把北京的温暖带给藏家。感谢、感谢、感谢……,毛主席派来了好门巴。”“门巴”在藏语中是“医生”的意思,而这首歌就是歌颂那些遵照毛主席“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”的指示,到藏区上山下乡、送医送药的医务工作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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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喜欢这首歌,不仅是这首歌曲调优美、歌词动人,还是那时我母亲也作为支援藏区基层的医务工作者,被下放在一个藏族农村医务室工作。正是怀着对母亲的感情和对在藏区生活的喜爱,那时在中学读书的我,对这首歌的钟爱已超出其他任何歌曲。

假期里的一天,再听到广播里又播放这首歌时,我便向母亲问询格桑花,可遗憾的是母亲却说,她不知道什么样的花是格桑花。无奈之下,我回到学校后,便向班里的藏族同学询问,可回答依旧是“不知道”。至此我遐想着,格桑花一定生长在西藏的某个地区,它一定是一种极其美丽的花。



后来在学校的一堂语文课上,一位藏族老师给我们讲授毛主席《卜算子·咏梅》的课文。而当这位老师满怀激情抒发情感时,我却思想打岔的想到了格桑花,老师讲“她在丛中笑”,我想格桑花在雪山草原上欢笑。于是我大着胆子举手向老师提问:“为什么藏族人喜欢格桑花?它是什么样的花?”老师没有批评我提课文以外的问题,而是对我们说:“不同的国家或民族,会选择某种花作为自己文化和精神的象征。藏族人民喜欢用格桑花来代表吉祥如意。”接着这位老师向我们说,他在中央民院读书时也问询过格桑花,后来得知格桑花是五月菊。老师的话让我高兴,终于让我打探的格桑花有了答案。


学生时代的我对老师的话总是深信不疑,接着我查询到了五月菊的相关资料,五月菊学名叫雏菊,原产于西欧。它是一种花色多样、色彩绚丽的花朵,因耐寒喜阳光、不择土壤而被广泛栽培,通常作为花坛和盆栽观赏植物。正是出于对格桑花的情往已久,于是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五月菊的种子,在家里开始种植心中的格桑花。期待那花朵的早日盛开,更期盼母亲能感悟到花的深情。



这年我栽种的五月菊花开放了,可母亲却是因意外摔伤,被转院到丽江地区医院治疗。这年她没看到我栽种的花。第二年当五月菊再度芬芳时,而刚刚康复的母亲却又到了另一个藏族农村卫生室工作了,但我对格桑花的情感却始终如初。到了一九七五年我中学毕业了,响应党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”的号召,到了藏区农村插队落户。正因为我生活劳动在高原农牧区,所以格桑花依旧牵动着我的心绪,更情系着我的青春憧憬和向往。


也就在那时,另一首有关格桑花的藏族歌曲《金珠玛米呀咕嘟(即:解放军好)》在城乡各地开始传唱,歌词是:“格桑花开满山谷,金珠玛米来修路。带来了毛主席的光辉,带来了春风和雨露。嗦呀拉嗦…… 光辉多明亮,雨露赛珍珠,照亮雪山峡谷,滋润百万农奴……”而当听到这首优美的歌曲时,我心里却泛起了疑问。原因是老师曾对我讲过,五月菊是格桑花,可五月菊是一种家种植物,怎么可能是“格桑花开满山谷”呢?带着这个疑问,我开始意识到了,认定了多年的五月菊为格桑花之说一定有误。于是我不得不清除已在脑海中形成的格桑花形象理念,重新开始了寻觅格桑花。



以后我在参加州里的知青座谈会时,一位藏学水平高的州委宣传部干部参加了我们的会议,我便向他请教格桑花的问题,他对我说:“格桑在藏语中是‘幸福’的意思。格桑花其实就是波斯菊,波斯菊花色多样、自繁能力很强,藏区各地都有它的身影。更重要的是波斯菊的每朵花呈八个花瓣,被看作是藏族吉祥物‘藏八宝’绽放。”听完这位干部的介绍过后,让我受益匪浅。而当确认了波斯菊为格桑花后,我转为对波斯菊倾注出了别样的情感。


从此以后,我在农村中年年栽种波斯菊,不仅如此我还有意收集波斯菊花种,有意识把花种播撒到野外。而波斯菊似乎不需要更多呵护,只要有水和阳光,就能扎根、生长和开花。争奇斗艳的波斯菊花成了村里的美丽景致,让人心旷神怡地沉静在格桑花的意境中。


正是那波斯菊花开的难忘岁月,伴随我走过了知青生活春秋时光。也正是在波斯菊的年年芬芳中,我们走进了改革开放的新时代。而每当回顾青春的畅想和美好的追求,无时无刻让我魂牵梦萦的便是心中的格桑花,时光洗净了铅华,而我对格桑花的意向却始终如初。



几年之后,当西藏自治区拍摄的《八瓣格桑花》电视剧播出时,我见剧中的格桑花就是波斯菊时,真让我心驰神往,那时我为自己的“先知”而得意。可这事过后不久,一部名为《花仙子》的日本动画片开始了热播,见那动画片中的花竟然也是波斯菊。至此我开始对波斯菊是格桑花之说产生了困惑,进一步了解到“格桑花”一词在西藏历史上早已存在,但波斯菊却是后来才从西方传入东方的一个物种,因而把波斯菊当作格桑花渲染,确实过于牵强附会。于是我对格桑花的寻觅再次陷入到了迷茫之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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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近年来旅游业的发展、文学文化的多元和融合,我一直关注的格桑花话题,也时常出现在报刊文章中。而所有的格桑花之说,可称得上是五彩缤纷,除说波斯菊是格桑花外,还有说杜鹃花是格桑花,说雪莲花是格桑花的。也还有人说小狼毒花就是格桑花,更有甚者把草原上的所有野花说成是格桑花等等。


而就是在寻觅格桑花的人生旅途中,我终于明白了格桑花实际上是真诚愿望的象征,它是藏族人民心灵的圣洁之花,也是藏族人民情感世界中的幸福之花。所以无论把何种花朵说成是格桑花已经不是很重要了,关键在于格桑花只对勤劳勇敢的人盛开,只对虔诚善良的人绽放。只要我们有情,格桑花就开在我们心里;只要我们有爱,格桑花便是美丽的风光。对此我将在雪山草原的大地上,继续寻觅心中的格桑花,让美丽的花朵相伴我们的幸福追求,让美丽的风景伴随我们的美好人生……


文中图片来自网络

By:香格里拉陈俊明